關於電檢級別的問題,我和瑞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討論過。瑞曾問我有否電檢的壓力。我的態度是:若劇情需要,不介意三級;但不會刻意三級。在這一方面,我不會干涉瑞的自由度,唯一的一次,是他拍了阿仔替死去的裴唯瑩剖腹產子的鏡頭,我嫌太刻意賣弄,建議他把它剪短一點吧(不過後來在試片的時候,第一次看的人,尤其是女人,仍看得呱呱大叫)。
對於三級的態度,幕前不用說了,即使是幕後,亦有許多人會抗拒。有一些導演,在商討片約的時候,就會提出建議:IIB級無問題,三級就不拍了。其實,每一個國家的電影審查制度都不同,在三級的尺度中,有一些國家某一部份會比香港寬鬆;某一部份又會比香港嚴謹。例如在日本,性感和暴力的片段可能會比香港電檢寬鬆一點;但是有關歧視傷殘、弱小社群及保護婦女兒童條約的方面,卻要比香港嚴謹一點。正因為這個緣故,我才要小心處理剖腹產子的那一段戲。
計較電檢尺度純粹是商業決定。其實,電影製作人大多是性情中人,說話直率,不會轉彎抹角。當然,有時候為了加強「戲劇效果」,夾雜了一些助語詞亦在所難免。
電影工作是相互感染的,這一點我之前已經提及過了。拍攝過程中的交流,產生了一種互相刺激、競爭的作用,最後把人的內在潛能爆發出來。所以,有時候你會看到同一個演員,分別在兩部電影中的演出水準居然有很大的差別,原因就在於此。在後來幾天的拍攝中,我都察覺到演員和演員之間開始有著一種潛在的競爭。「你做得好,我都唔衰得!」這種競爭是良性的,能爆發出火花。由導演傳至演員、攝影師、美術指導、道具、副導演……,然後又再回到導演身上,循環了一周,要求高了,壓力又加重了,於是又傳播出去。
面對資歷淺的都有要求,資深的演員更加不敢鬆懈。林雪、黎耀祥、張兆輝、林嘉華……全都是實力派的好戲之人,豈會輕易失守!?這一、兩晚,輝哥的演技,便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輝哥入娛樂圈大概二十年吧。他的演技似乎最近才被人認同,《柔道龍虎榜》、《大隻佬》、《黑社會》……都是杜Sir的作品,好像千里馬終於遇到伯樂一樣,脫穎而出。雖則有點兒大器晚成的感覺,但作為實力派性格演員,亦未至於太遲吧!正因為被認定為實力派的演員,我們一早便預期他會保持一個好穩定的水準。然而,輝哥的演技發揮,依然令我有喜出望外的感覺。
在《狗咬狗》中,輝哥飾演的琛哥,是重案組督察、琛仔等人的上司,因為琛仔執意要追捕阿仔飾演的鵬,連累同僚一個接著一個殉職,在戲中,輝哥要演繹一個本來執行例行公事的上司,以至看到下屬一個個犧牲,最後唯有連自己也豁出去……。在演繹的過程中,我可以看到輝哥不慍不火、慢慢漸變的情緒,到最後連自己也陷於竭斯底里的精神狀態。在旺角街市輝哥殉職的那一場,算是香港部份的高潮,我亦認為是香港部份最好看的一場。
香港拍攝的同一時間,我們已開始籌備原本是柬埔寨的外景。我們最後決定在泰國拍攝,原因是泰國的工作人員和器材始終要比菲律賓等國家優秀和先進許多,而且我們大都有在泰國拍戲的經驗,製作上應較為容易適應。
此外,琛仔父親的角色,我們決定由林嘉華飾演。
由於嘉華哥本身居住在加拿大,所以我們要等他下星期回港後才可和他試衫和排戲。至此,阿銀終於可鬆一口氣,因為嘉華哥和泰國外景的塵埃落定,他便可以專心搞好造型和選景。Matt和他的助手Melvin亦可以開始改寫泰國部份的場口內容。而我對劇本改寫的要求是:無論如何要擺設一定數量的動作場面在內;Ending阿仔和琛仔不能偏離主流電影的結局,一定要有一場生死決鬥,至於如何處理決鬥的形式,就交給導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