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千萬元製作一部怪雞電影?未免太浪費了!」
我於是提出反對,希望再想其他名字。瑞擺出一面沉默(他一遇到碰釘的時候,總是擺出一副沉默的態度,然後再轉一個彎,恃機而起,這是他厲害的地方),不再作聲。我亦實行拉布戰術,先叫編劇和副導演思考一些片名,讓他選擇(他當然不理睬我),然後到落實了拍攝稿,我讀過了沒有任何怪雞電影「傾向」之後,我才正式批准用《狗咬狗》這個片名。
雖然我被米山揶揄用這個片名令人摸不著頭腦。但是,說真的,這個片名挺有意思!哈哈!
談到片名,又有另外一個故事。
當我們和陳冠希簽了約以後,一天,Cat突然打電話給我——
「Sam,你的新戲,改了戲名沒有?」
「還未呀!甚麼事?」
「我告訴你,最好改三個字的戲名!」Cat煞有介事地對我說。
「甚麼?」我不大明白。
「改三個字的戲名!」Cat大聲的重複。
原來她幫我問過師傅,今年開拍的電影改三個字的戲名較為有利。
我聽了她的意見,本來不以為然,但是當開始選擇戲名的時候,總難免想起她的說話。於是索性對所有人說:
「改三個字的戲名吧!」
至於是否靈驗,唯有留待上畫後再作分解了!
電影圈是一個頗為迷信的行業,有人甚至說成是半個偏門,意思就是說:有許多事要借助神秘力量幫助。雖然我也有去讀命理術數的書,亦因為工作關係嘗試去理解周易風水,卻沒有太沉迷於其中。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我絕對不是一個無神論者。我相信世間上有一種不可言喻的力量,在驅使、鞭策著我們,至於是向善或向惡,就要看個人的頓悟而定了。所以,學佛的、信天主、基督的、修道教的……,其實都殊歸同途吧!?正是:人在做,天在看!究竟你那一個是甚麼「天」?又有何相干呢?於是,我慢慢把宗教信仰變成為一種尊重:電影開鏡的拜神儀式時,我默默暗禱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員可以平平安安、順利完成工作;我回到澳門成長的地方——岡頂的時候,我會走進童年玩耍的聖奧斯定天主教堂內,稍待片刻,感受她帶給我的寧靜和安堵,並希望可以遇到童年時放電影給我們看的陸神父;去到曼谷,經過四面佛,我會合十作一個福:希望我和我的妻子、家人及朋友都身體健康……。
我經常抱著一個樂觀、近乎愚魯的思想:「天應該是幫助好人的!」
在Matt的協助下,十二月上旬,《狗咬狗》的第一稿終於完成了。
錢依著新劇本的內容很快便計算出新的預算——比原來預期的高了差不多百分之十五!
「問題終於浮現了!」我暗忖。
刪減戲份吧!
怎麼辦呢?
製作室內,洋溢著熱鬧和洽的氣氛,他們都投入地在做電影的籌備工作,由導演至場記,每一個工作人員,都充滿著鬥志,眼睛有「火」的,看得出他們都對這部電影寄予厚望,希望在許多年後,當我們談起這部電影的時候,仍能津津樂道地講一個通宵。
當中當然包括我在內。
我經常比喻自己可以坐上了香港電影的尾班車,是非常幸運的。當日我沿著火車軌,不停地追趕著飛馳的火車,有幾次差不多可以跳上車,但又失手跌倒,再嘗試,又再失敗。當我筋疲力竭正想要放棄的時候,突然有人從火車上伸出雙手,把我拉了上車上……。而現在我站在火車尾的欄杆邊緣,看著另外一群人沿著路軌、咬著牙根的在追趕著,希望可以追得上這一班火車,於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希望一個又一個的把他們拉上來……。
我望著他們,實在不忍對他們「開刀」。左思右想,咬一咬牙,終於下定了主意,於是我撥了電話給監製米山,向他解釋事情的因由,希望他能代我向老闆解釋,增加一點預算。
數日後,當我在旺角火鍋店拍攝旅遊特輯的時候,我收到了松下老闆打來的電話——他破口大罵了我一頓!責怪我不好好的控制預算,反而未開拍便再伸手攞錢!我自覺沒有解釋的藉口,唯有拿著電話,在外景地默默地聽著遠方傳來的訓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