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們選定了陳冠希當鵬之後,導演便與他開了數次劇本會議,希望雙方可以在開拍前盡量溝通多一點、了解角色多一點。而在鵬的角色性格分析中,我們自然地把狄偉的角色也相提並論起來。當中,阿仔亦提議了璨琛能否當狄偉這個角色。後來據璨琛所講,他和阿仔之前接拍了一部電影,也是他們二人擔綱演出,角色也是警匪追逐。但是後來因為某種原因,製作中止了,變成胎死腹中,二人為了這件事情,都有點耿耿於懷,並且希望可以再有機會合作……
坦白講,起初我和瑞對這個提議不以為然。畢竟,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夠用李璨琛去代替鄧梓峰吧!?而且,我們顧慮的是:要改動的情節太多了,而卻沒有足夠的時間。然而,當我們嘗試用璨琛代入狄偉這個角色去解構的時候,卻又發現創作的魅力之所以吸引人一生追求之處。
我記得那一晚我和瑞相約到尖沙咀諾士佛臺一間日本餐廳見面,商討璨琛飾演狄偉角色事宜。或者是美味的刺身和日本清酒(基本上瑞是不喝酒的)刺激我們吧!?我們很快便達成共識可讓璨琛一試。奇妙的是,當我們定位在璨琛演繹狄偉這個角色之後,漸漸地,我們居然塑造了另外一個狄偉出來!
原因就是,我們發現了一個新點子:與其塑造一個紙板警察與鵬形成一個正邪對立的局面,倒不如嘗試把狄偉變成一個流氓警察,形成一個以暴易暴的局面更為有可觀性。至於後來發展到璨琛的角色越來越激的結局,是我們最初所意想不到、卻喜出望外的,亦是所謂電影的創作過程中給劇中人物賦予了生命的結果。
說到琛仔(我認識他的時候是「森仔」),他可算是我在香港演員中較為熟悉的一人。因為我公司製作的電影,他和雪仔應該算是參與得最多的了。我們亦曾經因為首映禮和電影展,一同去過日本和南韓。其實在數年以前,琛仔在日本和南韓的叫座力很好,有大量的影迷,我們《無問題II》上畫的時候,日本全國有一百五十間戲院同時公映,電視台、雜誌社等的採訪由早上一直排到深夜……。可惜後來他所拍的電影水準參差,影響了他在日韓的發展。除了他外,尹子維亦是我覺得最可惜的一個。
所以今次我跟瑞談及到起用琛仔,我亦帶有一點私人感情的,我是由衷希望他能夠有突破的表現的。然而我亦怕因為這個理由令到他的壓力大增,(事實上,他告訴我開拍前三天他都緊張到失眠,亦是他從影以來的第一次!)我只是在開拍之後的某一天拉著他聊了幾句,講了幾句鼓勵的說話罷了。
決定了狄偉以後,選擇其他的角色就順利得多了。輝哥張兆輝、黎耀祥、林雪,以至後來特地從加拿大飛返香港客串的林嘉華……,整個配搭可算得上是天衣無縫,沒有瘕疵。至於片中的唯一女角阿如,我們決定起用新人裴唯瑩擔重任。
為甚麼一定要起用新人呢?這又和之前我提及到藝人顧及形象這問題有關。其實,當同道開拍《狗咬狗》的消息傳開去以後,已經有一些經理人公司主動推薦他們旗下的演員給我們。其中一些更給予了很優惠的條件,然而,最後我們都一一推卻了。因為,我們顧慮的是:阿如是一個患有輕度弱智的少女,在垃圾堆填區生活,滿身是骯髒破爛的……。這個角色,可以說服一個偶像派女星去演繹嗎?這是一個很大的疑問,又或者可以說成是:我們不願意冒這個險。所以,從一開始,我們便鎖定了這個片中的唯一女角由新人去演出。
為甚麼說是唯一的女角呢?假若你看了《狗咬狗》後,你便會明白,片中根本沒有多少個女人出現過!
為了製造一個剛陽的男人世界,瑞和編劇司徒錦源(到後來加入了鄒凱光)刻意把出現在劇中的人物,除了阿如這個角色外,全數轉為男性。例如原本在初稿的時候,輝哥其中一個部下是一個女探員,但是後來變成是林雪的「談判專家」了。本來我是建議在琛仔的同僚中加入一個女探員,例如邵美琪,令到她被阿仔殺死的時候觀眾更加有痛感。不過後來劇本的發展變成由林雪演繹的「談判專家」效果更加理想。作為一部動作片,林雪的犧牲在電影的初段中起著「撻著」觀眾情緒的作用,而事實上證明,現在決定的處理手法是成功的。於是在《狗咬狗》內出現的人物,除了阿如之外,你不會找到有幾個女孩子。這或許多少反映導演的大男人主義吧!?幸好他沒有繼續偏激下去,否則的話,《狗咬狗》可能變成是香港電影史以來繼張徹的《遊俠兒》後,第二部全男性演出的電影哩!
選角的問題完滿解決了,一個完整的演員三角形體系呈現在我面前。然而,另一個問題又出現了——沒有完整的劇本給演員!

